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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她单身带娃,6年前暗恋未果的男神堵上家门“我想追你”

本故事已由作者:七月灰,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好久不见”

你若是个带着孩子得未婚女性,在日本街头邂逅了学生时代暗恋无果的人,会是什么心情?

许落:谢邀,还挺刺激。

此时她坐在游乐园长椅上,消化着云霄飞车的余韵。看着许湛——她的孩子,和南秦——暗恋未果的初恋坐旋转木马。

先前被压下去的惊疑再度涌上来,许落曲起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放在膝盖上的皮包。

许落不太念旧,回忆之所以美好,无怪乎逝者不可追,便越发想念。可若是要重新去经历一遍,想必也没多少人愿意。

她遥远的学生时代里,唯一值得怀念的,也就是高中和南秦同班的那三年。

可惜,他们自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许落心里有一根刺,源于很多年前某个夏日,本以为过去了五六年,再尖锐的刺也该被软化了。但当他们回到了住处,哄睡着了孩子,准备关门送客时,南秦却抵住了门把手,对她说:许落,我想追你。

她单身带娃,6年前暗恋未果的男神堵上家门“我想追你”。

现在那根刺冒出来,扎得她心口疼。许落第一反应是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南秦,别开玩笑了。”

对方却没什么笑意,有些严肃地说:“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许落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脸上的笑意有点倦,说道:“现在说这个干嘛呢,不是你先放弃的吗。”

南秦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有些不解,垂下眼,说:“许落,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个时候,一厢情愿的不是我吗。”

2.“你的眼睛好看”

严谨讲,南秦和许落做了三年的同学,宽泛算的话,他俩初中三年也是同校不同班的同学。

许落,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成绩好的没话说,整整三年,从没掉过第一。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常年挂在学校公告栏的红榜里,做着表彰大会里的焦点。

南秦那时候还是个愣头小子,对许落这样风云人物毫无兴趣,只对其有个大致印象。

一年的冬天傍晚,南秦独自在晚餐期返回教学楼。走廊上没什么人,步子踏在石砖上还会有回音。

路过一班时,他往里头瞧了一眼,见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头看着窗外的雪落在光秃秃的枝丫上。

白雪压着枝丫,红色的细长叶子挣扎出头来,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看雪的人察觉他的存在,向门这边转过头来,猝不及防和南秦对上了视线。

其实回忆起来,这一眼并没有什么火花,两人皆是随意一瞥,很快错开。南秦心无波澜,心想这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许落。但也许是当时的天色渐晚,教室里的光线不足,衬得许落的眼睛很亮,仿若盛了月色的一池水。使得她眼里的星光点点,无端让南秦记了许多年。

他们最近的距离,是中考考场里互为左右桌。后来南秦回忆起这一天,百感交集。

那天出了点意外,许落考最后一门的时候无故晕倒,没能及时考完。南秦当时聚精会神地算着题,余光发现旁边人不太对劲,悄悄转了眼珠,见许落攥紧了笔,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呼吸显而易见地重了些,撑着桌子要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动作太大,惊动了人,扶着桌子往南秦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似乎想往前,未果,慢慢蹲了下去,阖上眼睛,往南秦身上一歪,再一看,已经省人事了。

女监考慌忙走过来看情况,另一位老师及时止住骚动:“所有人管自己继续考试,外面有老师,头顶有监控,别想浑水摸鱼。”

考生只是好奇,老老实实缩回去继续答题。女监考将地上的许落搀起来,急忙送出去,随后进来一位新监考,考场渐渐平静下来。

南秦深呼吸了许多次,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考卷上。

直至考试结束,许落也没再回来,收卷时所有人停笔,南秦看了眼许落的答卷,虽然时间不长,她也做完了一半多,笔迹末端是个化学方程式,碳酸钙的阿拉伯数字三,被拉得很长。

许落三年来第一次考砸,南秦在成绩表的第三页才找到了她的名字。

来学校填高中升学志愿那天,南秦看着父亲勾好了自己选择的学校,便将表交给了老师,出门后见到许落和她的班主任站在隔壁班级,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可惜”之类的词。

她今天穿了件很宽松的外套衬衫,南秦看着她的背影,没来由觉得对方消瘦了许多。又惊觉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便耸了耸肩,转身和自己父亲走了。

彼时的南秦没什么上进心,人生最大追求只是能去看场偶像的球赛。

谁又能知道他的人生,于此悄然开幕。

3.“尴尬的重逢”

不得不承认,南秦在新教室门上帖的班级名单上看到许落的名字时还是有几分激动。他和许落虽然不熟,但在陌生环境里,还能见到校友,倒有一番他乡遇故知的滋味。

但许落并未出现。

南秦早早坐在教室里,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回归,有意无意地盯着门口,但直到班主任走进来,也没有看到许落的半分影子。

后来老师点名,也是半句未提此事,南秦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错。他心里揣着事,一上午都没怎么听,终于在下学时鼓起勇气,状似无意地问了老师一句。

年过四十的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和气地对他说:“你说许落同学啊,对,是同你是一所学校升上来的,她家里有点事,会晚一点再来学校。”

飘忽了一上午的心重重落在胸腔里,南秦走出教室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班主任说的是“晚一点”,但后来南秦才知道,这个“一点”便是两三个月。

严酷的军训过去,打开崭新的课本,随着紧凑的课程一页一页翻过,知识再变成考场上的一道道试题。气温从三十几渐渐趋于二十出头,学生规规矩矩穿上校服外套,秋意慢慢渗进各个角落,南秦真正意识到,秋天的确是来了。

而许落,他也快半年没见了。

一天,南秦和几个同学打完了球,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了班级,便独自回去取。拿好后一拉开后门,和门外的人来了个脸对脸。

许落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被小小吓了一跳。她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了件格子针织衫。一顶黑色柔软的帽子压着漆黑的头发,微微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是叫南秦对吗,隔壁班的,中考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南秦下意识点头,见对方笑着对他说,“好巧啊,你也在这个班吗。”

他的心跳过于快了。

南秦强作镇定地顺着许落的话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异常视作打球后的正常反应,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着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满头大汗的时候来个重逢。

南秦给许落指了她的座位,还送她去了女生宿舍。

他心里有些燥,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突然发现全寝室的人都好奇地趴在床栏上看他,他被盯的不自在,奇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上铺突然笑出了声,全寝都开始哄笑,弄的他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南秦,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了,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都这样,拿东西却把魂落在教室了吗?”

直到去冲了个冷水澡,南秦才冷静了下来。

午休后第一节课刚好是班主任上,便让许落做了个自我介绍。

南秦个子高坐后面,许落一站上去,他周围的男生便有些骚动,甚至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同桌撞了撞他的手肘,压低声音说:“没想到这个许落长得这么漂亮啊,得是校花级别了吧。”

南秦头一次打量起许落的相貌来,从前他只注意到眼睛。现在仔细看,过了一个暑假,像是悄悄长开了一般,生的一张小脸,还有些未消的婴儿肥,肤色很白,五官秀气,身材匀称。

简单来讲,日后绝对是个美人。

看着周围兴奋的男生,南秦却无故烦躁起来,在渐凉的秋日里烧得他心里有些热。

那时南秦神经大条,不知道会这种皱皱巴巴心思的缘故,无他,心动罢了。

4.“你装什么装”

许落其实很低调,平时安静得快没存在感,虽然看起来很冷淡,却也好说话,脾气温和。

饶是如此,她还是因为两件事,彻底名声大噪,大概至今也是学校传说。

这第一件,自然是好的令人咋舌的成绩。

学校不算什么重点,但也算中偏上,有时候还能出几个211。一个年级二十几个班,学生参差不齐。

考场号和座位都按上一次的月考成绩排。南秦的中考成绩算名列前茅,前几次的月考成绩不错,在十一月底的考试中,坐到了一号考场的第三个位置。而许落上回没有成绩,去了最末考场的尾巴。

一号考场第一位的是一班的陈一,人如其名,次次榜首。南秦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为他默哀了一秒。

考完后,他那位成绩总是吊车尾的后桌对他说:“咱们这新来的这位班花成绩不太行啊,看来落下的太多了。”

南秦挑眉:“怎么讲?”

“我不也在那个考场吗,和她隔了个人,我见她只在开考后写了半个多小时,,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南秦不置可否,面色平静其实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他拿着杯子去接水,从许落身边路过,又返回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压低声音:“听说你在考场上睡着了啊。”

许落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些笑意,藏着分狡黠:“毕竟半个学期没来,没听过课啊。”

南秦没戳穿她,笑过后继续去接水了。

后来某个大课间,南秦正趴着补觉,后桌咋咋呼呼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在他耳边:“大新闻,世纪大新闻,我在办公室偷看到了咱这次的月考排名,第一名把第二名甩开了五十多分!”

被吵醒的南秦只想给他个暴栗。

有热闹可凑,人群围上来:,七嘴八舌道:“一班那个陈一这次是打了鸡血了?”

谁知后桌挥了挥手:“害!要是他值得我这么惊讶吗,那个被超过五十分的才是陈一。”

围观群众震惊:“不是陈一?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马?”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吃瓜的样子,南秦不由觉得好笑,他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见许落抱着几本书迎面走来,与此同时,后桌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那个超过陈一五十多分的超级黑马,就是考试时坐在最后考场的最后座位的,你们身后的,许落同学!”

众人纷纷回头,惊讶地看着着从门口进来,拿着一本《百年孤独》翻看的许落。

察觉空气突然安静的当事人奇怪地抬头,只见一群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表情活像见鬼。

许落:……?

众人:……!

至此,许落又开始了平平无奇的霸榜生涯。

据说,陈一填分科志愿时,特意去二班堵了许落,照着许落的分科填了相反的文科。才再回巅峰。

5.“好多血”

这第二件事,简单讲,有人持刀行凶,后被制服。被伤的是许落,钳制歹徒的也是许落。

许落觉得自己挺倒霉,她不过是去小卖部买个笔,出来被一个高马大的男人撞到一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突然发难,在人流里抓了个过路的女生,手中的长水果刀就要往人家身上扎去。

她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回过神后痛意从左肩下方被刺到的地方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

许落在一瞬间将那个女生抢开,自己没来得及躲掉。

突遭变故,人群骚乱起来,场面一下子乱作一团,尖叫地叫,愣的愣,散得散。

这边许落被捅了一刀,压在墙上,男人像是失了智,红着眼拔出刀,伤口处霎时漫出大量鲜红的血,一下子将灰色校服衣服染成殷红。

抽刀刹那,许落眼神一暗,不等刀子再落下,一拳挥出,又快又狠地掼在对方的脸上,旋即一脚踢出,正中对方腹部,逼得对方身形踉跄。许落追上去,那人正头晕眼花,肌肉还在抽搐,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许落干脆来了个过肩摔,男人在地上直接吃了一嘴的灰,又是一阵眩晕,接着肩颈猛地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围观群众傻了眼,从行凶过程到制服过程加起来,大概也就三分钟吧。

“这,这不是在拍电影吧?”有人呆呆地问。

被救的那个女生已经傻了,看着身上红了一半的许落愣怔了许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算是叫醒了围观的人,许落坐在人背上,喘了口气,问道:“谁可以借我下手机吗?

南秦得到消息狂奔过去的时候,只见许落坐在人肉板凳上,白色半袖几乎被全染红,地上全是凌乱的血迹。她将校服叠成了顺着两袖的一条,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拨号,见他来了,将叠好的校服递给他:“你力气大,能把这个绑在我的肩膀上吗。”

南秦接过被叠成一条的校服,小心翼翼地按照她的要求,用两个袖子在她左肩背后绑了。拉紧那个瞬间,许落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微微低了头,南秦以为她掉了泪,对方却很快抬起头,除了眼眶有些红之外,没有一滴泪光。

许落先输了一串号码,拨了过去:“喂,是我,学校出了点事,我受伤了,你可以早点来接我吗?”

随后报警,再拨了救护车电话。

学校老师赶到处理“后事”,将地上的人暂时控制起来,并疏散学生。死里逃生的女生拉着许落的手臂,死活也不走,南秦以帮忙为由,说在许落上救护车之前也不走。

许落坐在公椅上,被女生语无伦次的道歉弄的哭笑不得:“好啦,没那么严重,就是流点血而已,抢救抢救就行了,我也不是什么稀有血型,医生能救我的。”

她苍白着一张脸,反而苦口婆心地对她叮嘱:“待会儿警察来了肯定会来问你话的,要做笔录,不过不要怕,实话实说就行。”

“行了,”南秦实在不想看她这幅强撑的样子,“你别老想着别人了,留点力气,少说话血也会流得慢点。”

被训的人一点也不恼,反而抬起眼,有些嚣张地瞥了他一眼,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南秦又气又无奈。

来不及细想,便听见许落说:“接我的人来了。”

南秦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来自奔过来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对方生的一副少爷模样,俗话说小白脸,直接略过他们一干人,飞奔到许落身边,神情焦急:“落落,你怎么读个书还能被伤成这样,救护车叫了吗?感觉怎么样。”

许落似是有些无奈:“你别喊的我要死了一样,救护车是给你打完电话打的,快到了吧。”

男生直接把许落右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小心地揽她的肩,一手抄膝弯地将许落抱了起来,对他们道:“对不起了老师,人命关天,我先带落落走了,我会回来给您交代的。”

之后便匆忙抱着人往校门口方向去了。

许落整个上衣基本都被染红,衬得脸色苍白非常,倚在男生肩头痛苦皱眉,似乎还往南秦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慢慢垂下眼去,在男生怀里失去了意识。

南秦在原地愣了许久,张了张嘴,无声地叫了一句:落落。

6.“大概是两情相悦”

知道许落平安后,南秦终于松了口气,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感情来,奈何他经验寥寥,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的同桌兼好哥们。

同桌铿锵有力下了结论:“你就是栽进去了!要我说我看你打从人家第一天来学校就看上人家了。”

算是意料之中,南秦很快接受了自己喜欢许落这件事。但眼下可能有个更大的问题:那个男生和许落到底是什么关系?南秦觉得他很可能刚恋上就失恋。

同桌拍板:无论怎样,等许落出院了,就可以问清楚了。

许落出院能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她的英雄事迹已经被传颂改编到第十八个版本了。

那日南秦本来是去二楼办公室交作业,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许落和那个男生自校门口过来,他站在二楼后仔细打量了那男生一遍,很高,身段修长,浓眉大眼,背着许落的书包,和她有说有笑。

南秦心里酸涩,胀得要溢出来。人家郎才女貌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许落踏进教室,班级里一下热闹起来,祝贺的,关心的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南秦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像是藏在角落里,窥见了她的光芒万丈。

之后每日饭点,男生都会拿着饭盒来学校,许落在教室里等他,然后去食堂。

南秦心里有点悲凉。

后来有一天那个男生没来,来的是另一个女生,看起来大他们几岁,也是一等一的漂亮,穿着时髦的衣服来班级找许落,一群理工男看直了眼。

有人感慨:“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这又是哪个学校的校花啊。”

南秦吃完晚饭,去寝室拿了点东西就回教室做作业,迎面就看见了许落和她朋友在走廊上,他想装作没看见,许落却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她拉着那位女生走近,开口道:“这是南秦,之前和我是一个初中的,那天还是他帮我包扎的伤口。”随后看着他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苏云晴。”

他有些局促地向对方点了点头,苏云晴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一下,随后说凑到许落耳边“悄悄说”:“这小伙子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有点傻。”

南秦心想,你是故意讲这么大声的吧。

他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拿着笔,摊着书,却没有任何心思,脑海里算是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想法。

突然,许落那张笑吟吟的脸出现眼前,近的快要窒息,南秦开口都带了点大舌头:“你,你干嘛?”

许落撑着下颌,向他挑了挑下巴:“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说啊。”

“我,刚才那位姐姐,和之前的那个男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们俩呢,都在国外读书,最近刚好在国内,俩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准备在国外结婚了。”

“……啊?”

许落说了一连串,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南秦如何神情,起身出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脸快烧烫了,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快飘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他心里在尖叫:许落刚才是在和我解释,她和那个人没关系。

由于太兴奋,差点被同桌以为得了失心疯。

开心的日子过得很快,期末考试准时准点来临,一号考场第一排的第第二个位子上坐着南秦,这是他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前面是在捧着语文知识大全外壳内里却是《我的大学》的许落,她看的津津有味,监考来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老师先让所有人站在门外,检查了桌椅后再在门口拿着检测仪一个一个扫。

许落挪到了队伍最后,忽然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南秦,小声道:“以后,理科考场里也能看到你坐在我后面吗?”

南秦微微低头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后来两年里的每一天南秦都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他和许落一起选了理科,顺利地再做了同班同学。为了那个小小的,甚至都不算约定的约定,比之前十年读书生涯都要刻苦努力,也顺顺当当地每次都坐在许落后面。

他一步一步,和许落一起参加竞赛,一起霸占考试榜单,并肩站在领奖台上,一起让老师青眼有加。

大概除了他们自己,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7.“原来是一厢情愿”

对于南秦来说,一定要选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天的话,高三的六月七日,可以排进前三。

他仿佛处于偶像剧的拍摄现场。背景是高考完的高三教室,人物有许落,他,和一干人等。

女主角许落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点着手机玩。南秦走过去,收获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许落的手机响了,她奇怪:“这个号码我不认识啊。”

然后南秦的目光落到了今天的男主角——一个站在许落背后,戴鸭舌帽,穿黑色卫衣,举着手机的男人身上。

对方看着许落的背影,说了两个字。

那是南秦在每个夜里,只敢无声练习无数遍,从未宣之于口,放在心尖的:落落

南秦很喜欢许落的眼睛,这是一双漂亮至极的眼。干净清澈,映照出主人真实的喜怒哀乐。南秦见过她狡黠,欢喜,难过,愤怒,以及倔强,独独没有见过她落泪。

最多微微红了眼眶。

他有时想,许落是不是神话故事里的鲛人,流一滴泪,便会变成一颗珍珠,为了隐藏身份,所以从不在人前流泪。可他是二十一世纪信奉科学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这种念头实在不着边际。

于是他开始想象这双眼流泪的样子,也许就如那些漂亮的女明星,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可一想到许落也会有那样难过的样子,他便不忍再继续。

但这一刻,那个人说了那两个字后,许落的眼眶立马就红了。湿润的水珠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睫轻轻一颤,泪珠就坠了下去。

南秦走神地想:原来真的不会变成珍珠。

女主等待多年的人一朝回归,泪流满面地回头看着远处的人,慢慢被拥入怀里,归来之人对她说:“我回来了。”

走廊里涌出不少看热闹的人,待在原地面如死灰的南秦就便是那个苦情男二。

被围观的主角拍了拍怀里的人,将她身上的书包取下自己背上,温柔地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然后牵着她穿过人群,消失在视线里。

南秦想着,至少自己的表情还是能看的。同桌看见他,却叹了口气:“别勉强笑了,比哭还难看。”

老天爷其实还是对他挺好的,不让他在考之前知道,没影响到成绩,前程可保,也没让他之后准备表白的时候知道,面子可留。

喜欢这件事,在未曾挑明之前都是薛定谔的喜欢。他存着爱慕,对方的一切行为说不定在他眼里都加了工,变成自认为的两情相悦。也许到头来,这两年来的一切,全是他的独角戏。

返校那天,许落打扮得很漂亮。

漆黑的长发被烫卷,温顺地伏在漂亮的肩颈。白色的短袖下摆扎进黑色的短裤里,露出白又长的腿,站在那里像是会发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南秦故意躲着人,在教学楼里某个清净处,看着许落躲进树下的阴影,拿出了手机。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许落发消息给他:“你真的不见一面吗?”

他狠心回复:“我已经回家了,不熟,没有必要。”

从南秦的角度看过去,许落拿着手机,应该是看到了他的消息,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下去,遮了他仅能看到的侧脸。许落捧着手机像是要输些什么,可最终,他的手机也没再响过。

许落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她坐上白色轿车,绝尘而去,南秦才动了动,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

南秦想:祝各自前程似锦,后会无期吧。

8.“从头到尾是我自作多情”

南秦只在大学读了一年,大二开学不久,他就出国去了。

他们那一届的学生,除了没掉链子的许落,考的最好的就是南秦,他之前想,许落这样的学神,必定要去中国最好的学府,他即使开火箭也赶不上,考的高一点,也能在北京上个不错的学校。

再后来,就填了本省的大学。

喜欢许落的原因,思来想去,不过只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好皮囊不愁找,人都是健忘的,时间久了,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得消失殆尽。

为了治愈“情伤”,南秦加入社团,积极参与各种活动。他外形条件不错,也好相处,很快结识了不少人。当年他同桌总是调侃他:明明也是个干净整洁的大帅哥,奈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白白浪费了那张脸。

他本以为时间也过去一年,早该忘记许落了,可当他接触到各式各样的女生,还是会不自觉想起她,这个女生虽然身材很绝,但是眼睛小了些,没有许落的灵动。那个眼睛还挺漂亮,但是脸长得没有许落好看。后来他们系花追他,明明是个和许落不相上下的大美女,他竟也默默地想:她没有许落白。

那个时候网络上流行一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他初次看到只觉得矫情,如今让自己撞上了,才觉得世事难料。

南秦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

后来和同桌聊天,他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句,对方一眼看穿,发来一句叹气的语音,然后告诉他,许落没去北京,她在本省,Z大。

这个消息砸得他头脑发晕,清醒之后,人已经在人家学校门口了。

时隔一年,南秦回想起来,觉得他当年有些冲动了,毕竟,许落从没亲口说过什么,一切都是他的想法。

想来想去,其实说到底,就是他贼心不死罢了。

就算死,让自己死得明白点吧。思及此,他迈进了Z大,在路边拦住了几位女生,问:“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我是隔壁学校的,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你们知道一个叫许落的女生吗,今年读大二。”

几个女生听到这个名字,忽然都变成一副奇怪的神色,你看我我看你,打量了好几遍南秦,才开口说:“你是问那个未婚先孕的许落?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高中同学,请问未婚先孕是怎么回事?她怀孕了?”

“害!不是怀孕,而是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女生有些嫌恶地说:“这事儿都传开了,许落早就不在学校住了,她和她孩子的父亲在外头同居呢。”

说完还觉得不够,继续道:“她装得很清纯吧,结果孩子都生了,没结婚就和人家一起住,不知廉耻。”

正吐槽着,本来还是和气的南秦却黑了脸:“不论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在背后诋毁别人这种行为就很让人不齿,许落应该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出言中伤。”

说完南秦微微鞠躬示道谢,转身就走,女生恼羞成怒:“她自己就那个德行还不让人说了,我看你是被骗惨了吧,他们就住在xxx小区,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碰见那恶心的一家人呢。”

南秦心里五味杂陈,难道真的去找许落问个清楚,可就算是真的,他又能以什么身份上门质问。况且,若是真的,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心乱如麻地踏上地铁,准备先回学校。但生活总是处处充满了巧合,老天爷有时候捉弄起人来往往不给喘息的机会。

南秦在地铁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一对相谈甚欢的父子。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快停止了跳动。

是当初那个牵走许落的男人。

地铁人不多,父子俩交谈的声音不大,却够南秦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幼儿园在开不开心,想吃什么。”

三四岁的孩子奶声奶气:“想吃爸爸你做的蒸蛋,还有落落给我做的红烧肉。”

“好,但是落落今天有很多课,上课很累的,你还要她给你做红烧肉吗?明天是周末。让落落好好睡一觉,起来再做红烧肉好不好?”

小孩子犹豫了很久,最后妥协:“好吧,阿湛今天就不吃红烧肉了,让落落休息,明天做。”

亮晶晶的眼睛和许落如出一辙。

南秦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对面是个小孩子,为了不吓着他,只能低头假装在看手机。

仿佛灵魂出了窍,聒噪声渐渐远去,他还分了心算了算,从初三许落晕倒那次到现在,刚好四年多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指向那个最荒唐,最让他崩溃的答案。

回去之后南秦大病了一场,病好第一件事,便是向父母提出了出国留学。

这座城市装不下他,南秦想放过自己了。

9.“一直喜欢你”

那一拳,南秦几乎是下意识打下去。对方捂着脸,脸上的神情从惊愕变成暴怒,跳起来就要回击。

谁也不知道好好的同学聚会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分别拉着纠缠的两人,避免失态扩大。

南秦脸色阴沉,一字一顿:“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对方被几个男生拦着上前不了,指着南秦骂道:“老子不就说了许落一句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对她念念不忘呢,可人家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了孩子,装的一脸清高样,仗着成绩好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还不是个死了男人带着孩子的寡妇,怎么,你想接这个破鞋吗?”

他这话说得太脏,在场的不少人都沉下了脸,南秦更是火冒三丈,挣脱了冲上去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然后又被拉住。

这场闹剧在将两人拉开送到不同的房间后结束。南秦的同桌给他接了杯水,他喝了之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的确是冲动了。

本来是高三同学的聚会,聊着聊着就将话题引到了个人的发展上来,理所当然地提起了当年作为风云人物的许落。

这些年南秦刻意没去打听过许落的生活,此刻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才知道许落的……那位已经不在了。具体情况无人知晓,只知她如今一个人带着孩子,俨然是一个单亲妈妈。

有个当时就看她不顺眼的男生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咱们当年的学霸,如今也就是个寡妇罢了。他接下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南秦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南秦靠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脸。心底有个声音对他说:放弃吧。

南秦深究过自己是何时喜欢上许落的,他曾以为是日久生情,可后来见多了,才忽然惊觉,早在许多年的那个下雪的傍晚,他就已深陷其中。见到许落的第一眼,他就逃不掉了。

此刻在深夜的咖啡厅,南秦和许落在不起眼的角落,她听着他讲述着多年来的心路历程。

说实话,许落完全被南秦的剖白惊讶到了。年少时的倾心,毕业后的分道扬镳,再是重新燃起希望后的心灰意冷远走他乡,直至今日,义无反顾地追求,灼热的真心,烫得她快接不住。

南秦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吓到了对方,解释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邀功让你有心理辅负担,我只是,很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他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阿湛是你的孩子,我很喜欢他,我会真心待他好的。”

许落看着对方见自己一言不发,肉眼可见地慌了,额头冒出的汗,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春寒刚过,又是夜深,微风吹过泛起阵阵凉意,他俩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许落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人,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南秦走着,想着许落刚才没说拒绝,更没说答应,心里不免七上八下,正乱七八糟地想,忽然感觉左手手腕覆盖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转头,看见许落右手搭在他的手上,双眼如同初见那般明亮,装着万家灯火,看着他说:“我的手好冷。”

他的心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南秦小心翼翼地转了转手腕,将许落的手握在手心,紧紧抓牢了,再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随后感觉到对方的手动了动,指尖滑动擦过他的手心,灵活地从他指节间穿过,与他十指相扣。

许落说:“这样更暖和。”

幸亏夜色昏暗,没让许落看见他的脸红了。

许落的手指缠着他的,大拇指在他的虎口轻轻摩挲,开口道:“南秦,其实,当年进考场的那天,我就想牵你的手了。”

对南秦来说,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了,许落随着他顿住的步伐也停下,看着对方惊讶的神色不禁莞尔,她安抚性地捏了捏南秦的手,说:“当年苏云晴真没说错,你真的有点笨笨的,不过呢,”她将左手搭上南秦的肩,继续道,“不过我也差不多。”

南秦呆呆地看着对方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他彻底石化。

10.“姑姑和笨蛋姑父”

我叫许湛,我爸爸叫许言之,听起来很书生气吧,可他偏偏是个军人。他和我妈妈在我六岁那年出了意外,一起因公殉职了。

我是我的姑姑许落带大的。

你问我的爷爷奶奶啊,很不幸,他们两位在我姑姑很小的时候也走了,我只能从姑姑的回忆里知道两位老人。

我出生那年,姑姑和我苏姨在马来西亚旅游,听到我快出生了太激动,脚底踩空摔断了腿,住了好几个月,还不忘一瘸一拐地来看我。

据说,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姑姑,可能是这个原因,我和姑姑长得特别像,许多人都错以为我是姑姑生的,包括我那个笨蛋姑父。

说起来,他俩还因为这个原因错过好几年。

小时候父母还在,就常常听他们叫姑姑的小名落落,我听得多了,也这样叫她,再也没改过来。

姑父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和我爸坐在一起,我俩一口一个落落,让他以为是对女主人的称呼,顿时被打击得狠了,还为了逃避这件事出了国。

我嘲笑了他很久,他就报复性不准我再叫姑姑的小名,只许他一个人叫,我不肯,他便克扣我的零花钱,还向姑姑告状说我不好好学习。

我找姑姑申冤,哪知她竟然非常同意姑父的想法,并告诉我要尊重长辈,是该改口了。

我很震惊,我很受伤。

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为什么见色忘义,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姑姑笑了,不得不说姑姑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所有见过姑姑的人都这么说,我的同学都特别羡慕我。

她说:“可我喜欢他的日子也不比你的岁数小多少啊。”

我敏锐地嗅到了八卦气息,一直听到的都是我姑父怎么怎么喜欢姑姑,我倒是很好奇姑姑是怎么喜欢上姑父那个二愣子的。

“我呀,从初三就注意到他了……”

据姑姑说,当年她中考的时候,身体不舒服,没怎么吃饭,在考场上犯了低血糖,一不小心就晕倒了,当时姑父就坐在她旁边,她猝不及防地倒过去。姑父第一反应居然是护着她的头,没让她在椅背上磕个脑震荡。

第二次见面是在中考过后,她去学校填了志愿,在车里和苏阿姨等朋友,然后就看见了姑父的见义勇为。

那个时候路边有对男女在路边拉拉扯扯,男方说小两口吵架,把对方的名字身份说得清清楚楚,女方只是挣扎着说他们不认识。围观群众里可能有的真信了,也有的可能怕惹祸上身,有的单纯看热闹,没人站出来。

她俩正想下车时,姑父站了出来。据说姑父那个时候就是个稚嫩的初中生,胆子却大,不怕男方威胁坚持要报警,对方见他不好惹,才骂骂咧咧遁了。

姑姑说,她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

后来他俩居然填了同一个学校,还分到了一个班,相处下来,姑姑就“情根深种”了。不过那个时候学业紧张,她怕影响到姑父的成绩,就没有明说,准备毕业那天再表白。。

不然怎么说姑父是个二愣子,他居然抛下了特意为他打扮的姑姑,极其冷血地说他俩不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

我问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姑姑说:没有挑明的感情都是站不住脚的,你能冲上去和别人说“我以为你喜欢我”这种话吗。既然他说不熟,我也没必要自取其辱。喜欢,也只到喜欢为止。

再加上爸爸好不容易能放假一回,姑姑也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伤心事了。

父母殉职的时候我还很小,姑姑也才上大三。

那段日子过得很艰难,姑姑要兼顾学业和我。外公外婆远在他乡,还帮儿子带着俩孙子,实在带不了我。她白天送我去幼儿园,下午结了课就来接我,还忙着准备毕业和考试。

好在爷爷奶奶家境殷实,物质上没有负担,不然更难过。

现在想来,姑姑大概是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的。她在才上学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唯一的哥哥还在服兵役,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没两年就天人永隔。

我是姑姑唯一的亲人。

我问姑姑,那个时候你还喜欢姑父吗,她说不知道,可能忘记了。但她却在推掉同学聚会后,带着我去了家酒店门口的甜品店。

芒果慕斯很好吃,可姑姑只是呆呆望着窗外。坐了半个小时吧,姑姑的眼睛忽然亮了。我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叔叔走过,进了对面的酒店。

他就是我们在日本偶遇的叔叔,再后来他变成了我的姑父。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理解为什么姑姑会喜欢姑父,她明明学历高,人漂亮,家世也好。怎么就看上了样样都不如她的姑父。

直到我也长大,历经人情冷暖,才慢慢理解并羡慕起他们俩的感情来。

人们总是追求者金钱权利,这些能摸到的,得到的越多越没有安全感的东西,却很少人能明白,真心才是最难能可贵,能打动人的东西。

虽然我很嫌弃姑父,但还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和姑姑在一起这些年,他很对得起我叫的“姑父”二字。

今天老师布置了篇作文,叫《我的爸爸妈妈》,我打算写《我的姑姑姑父》,本来是想拖一拖,但是苏姨说今天写完,明天就可以去市中心游乐园,不然今晚就不让我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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